前田真的教過卡洛斯·格雷西嗎？貝倫那場有爭議的交棒

這一章的海報版本，是一句話：前田教了卡洛斯·格雷西，柔術就在單單一次乾淨的交棒中，從日本傳到了巴西。這是這門武藝歷史裡被複述得最多的一句話，也是留存的紀錄最撐不起來的一句。紀錄所顯示的，反而是亞馬遜地區一個雖小卻忙碌的師生世界，從其中長出的傳承不只一條。

貝倫不只一位老師

前田並非獨自授徒，也並非只教一個家族。他的同伴佐竹惣四郎（Soshihiro Satake），多年來一直與他並肩旅行、並肩征戰，後來在上游的曼瑙斯定居，並在那裡授徒。在貝倫，前田的圈子裡有一些後來自成一家之師的巴西學生，其中包括雅辛托·費羅（Jacyntho Ferro），一位當地知名的體育人士，以及多納托·皮雷斯·多斯·雷斯（Donato Pires dos Reis），此人日後會持有官方的授課資格。那個世界裡的另一名學生，路易斯·弗蘭薩（Luiz França），日後會把這門武藝帶往南方，播下一條屬於他自己的傳承，本系列會在專屬的一章回頭談它。無論什麼東西抵達了巴西，都是經由好幾雙手傳過去的。

加斯唐、卡洛斯，與家族講述的故事

格雷西家族在這裡登場。加斯唐·格雷西是貝倫的一位生意人，他的家族在幾個世代之前，從蘇格蘭來到巴西。他那個由推廣人與表演者組成的世界，與前田的世界有所重疊，他把自己十來歲的兒子卡洛斯送去學。家族的說法很直接：卡洛斯師從前田本人，學了好幾年。後來的史學家，讀了那個時期的報紙與紀錄，找到一個比較低調的版本：卡洛斯待在那間學校的時間很可能不長，而他日常的老師，很可能是費羅、或後來的皮雷斯·多斯·雷斯，其分量並不亞於前田。1931年，皮雷斯·多斯·雷斯公開質疑了那個直接拜師的說法。家族則堅持它。平白的真相是：沒有任何文件能了結它，而誠實的立場，是讓這個問題保持開放。

為什麼這場爭議重要，又為什麼它不重要

它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歷史應該只講它能證明的東西，也因為那個房間裡的其他學生，費羅、皮雷斯·多斯·雷斯、弗蘭薩、佐竹，都是真實的老師，而著名的版本悄悄地把他們的名字略去了。不過，它其實沒有看上去那麼重要，原因只有一個：卡洛斯·格雷西的重要性，絲毫不取決於是哪個人在帶他的課。無論是誰教了他，卡洛斯都是那個看見了這門武藝能夠成為什麼的人。他把它帶出了亞馬遜，教了自己的兄弟們，並把餘生都花在圍繞著它建立一座機構上。貝倫有許多人學過那些技術。他們當中的一個，把它變成了一個王朝。這一點，沒有任何史學家有異議，而它正是下一章的主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