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術到底從哪裡來

柔術源自日本的柔術（jūjutsu），也就是古代日本的近身格鬥流派。1882年，嘉納治五郎把這份遺產重新整理成柔道，一個世代之後，前田光世把它越洋帶到了巴西。這是誠實的輪廓。流行的版本則把它壓縮成一張海報：一位日本大師教了一個巴西家族，這個家族在擂台上證明了這門武藝，然後全世界學會了纏鬥。真實的歷史更古老、更擁擠，在好幾處是真有爭議的。這個系列講的是比較長的版本，不是因為短的那個是謊言，而是因為長的那個更貼近史料，也有趣得多。

這門武藝在抵達巴西之前就已經很老了

柔術並非始於某一個家族或某一個鬥士。它的技術傳承自 柔術（jūjutsu），也就是日本封建時代與江戶時代的近身格鬥方法，這些方法存在於許多彼此獨立的流派裡，而不是單一的傳統。1882年，嘉納治五郎在他位於東京的講道館把這份遺產重新整理成 柔道（jūdō），既保留了摔投與地面技，又建立起一套學生可以安全反覆操練、並在練習中施加抵抗來檢驗的體系。日後由巴西發揚光大的地面纏鬥，也就是那些在地板上施展的壓制、絞技與關節技，早已存在於那個早期的柔道之中。

前田教過的不只格雷西家族

把這門武藝越洋帶過去的人是前田光世，一位講道館的柔道家，在定居巴西之前，他以 Conde Koma 之名當了多年四處征戰的職業擂台鬥士。前田教導並形塑了不只一條巴西學生的傳承線。其中一條成了格雷西家族，他們建起一間道館、打出一個最終傳遍世界的名號。另一條則從路易斯·弗蘭薩（Luiz França）延續到奧斯瓦爾多·法達（Oswaldo Fadda），法達在里約熱內盧的公園與空地上免費教導勞動階級的學生，他的鬥士曾在1950年代初期與格雷西道館有過一場著名的挑戰賽。那條著名的支脈是真實的，也是實至名歸的。它從來就不是唯一的一條。

有些史料，老實說並不確定

巴西的早期篇章，比海報上暗示的更難釘死。身為長兄的卡洛斯·格雷西，究竟有多少是直接向前田學的、又有多少是向前田的巴西助手學的，這是史學家至今仍在鑽研的問題，而留存下來的文件指向不只一個方向。這個系列把這些問題攤開來談。凡是家族的說法與書面紀錄相牴觸之處，它就明說，把已知的與未知的清楚分開，讓不確定就這樣立在那裡，而不是把它抹平成一個比事實所能支撐的更乾淨的故事。

這個系列是什麼

這是一部按時代逐段講述的歷史：從日本的各流派，經過嘉納，隨前田越過大洋，進入巴西的各個分支、vale tudo（無限制格鬥）的年代、向海外的遷移，再到1993年那個把這門武藝擺到全世界面前的夜晚。它肯定格雷西家族真正做過的事，而那是很了不起的一大堆：他們打、他們教、他們組織，他們把一門地方性的武藝帶上了全球的舞台。它同時把短版本傾向於略去的那些名字歸還回來。它立足於那些做過檔案工作的人，而不是靠著複述，而每一項承重的論斷，都附有讀者可以查證的出處。

那張海報與其說是錯的，不如說是小的。真實的故事更大，而它容得下每一個建造過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