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de Koma：把柔術帶到巴西的前田光世

前田光世通常被介紹為那位把柔術帶到巴西、交到格雷西家族手上的大師。這在輪廓上是真的，在精神上卻具誤導性。那個抵達貝倫的人，不是一名分送秘技的僧侶。他是一名以此為生的職業擂台鬥士，是世上做這一行最頂尖的人物之一，而他做的這一行，正是他自己的老師曾經叫他別做的事。

被派去教，卻轉去打

前田於1904年以講道館柔道家的身分離開日本，是一小群被派往海外去示範並傳播嘉納新武藝的人之一。示範不賺錢。酬勞微薄，開銷卻不然，為了能繼續走下去，前田開始接下有酬金的挑戰賽，對手是各種風格的摔角手、拳擊手與街頭打手。這並不是講道館的方針。嘉納建立柔道，一部分正是為了把這門武藝抬升到擂台之上，而如今他自己的一員，卻恰恰在嘉納所不齒的那種擂台裡討生活。前田照做不誤，而且做得出奇地好。

職業擂台的巡迴

將近十年的時間裡，他是一名四處征戰的鬥士。大約在1905年到1913年之間，他一路走過美國、英格蘭、比利時、西班牙、法國、古巴、墨西哥，再往南進入中美洲與南美洲，在戲院與擂台裡迎戰所有上場的人。在這一路上的某處，他成了 Conde Koma，一個他往後整個生涯都帶著的藝名。他在那條巡迴路線上並不是在示範一個純粹的傳統。他是在一夜又一夜地檢驗它，對手是 catch 式摔角手與大力士，凡是管用的，就折進他既有的本事裡。這條路，改寫了他所帶著的那門武藝。

貝倫

他在1914年前抵達巴西，定居於貝倫，一座靠近亞馬遜河口的河濱城市，遠離這個國家的南方。他在那裡繼續打鬥，也開始授徒，於1915年底做了幾場引起當地注意的示範。貝倫，正是故事終於觸及格雷西這個姓氏的地方，媒介是加斯唐·格雷西，一位周旋於前田那些推廣人世界裡的當地生意人。可以確定的是，前田在貝倫紮下了根，收了學生，把這座城市變成了一個日本柔術被公開傳授、公開較量的地方。前田與格雷西家族之間究竟傳授了什麼、傳了多少、傳給了誰、傳了多久，是整段歷史裡最有爭議的問題，而它屬於下一章。

那個人，而非神話

值得緊緊抓住的一點是：前田是一名真實而可畏的鬥士，不是一個傳說，而他帶來的那門武藝也不是一個封存的傳統。它是一名職業選手實戰的方法，這人花了十年，在公開場合裡查明什麼才真正站得住腳。他給了巴西一件強大卻未完成的東西。巴西拿它做了什麼、又是誰配得上這份功勞，正是紀錄開始變得棘手之處，也是誠實的歷史真正開始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