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克森·格雷西的 Breathe：真正用得上的是什麼

Breathe: A Life in Flow（繁體中文版《呼吸，人生的柔與術》）是里克森·格雷西（Rickson Gracie）的回憶錄，與歷史學者彼得·馬吉爾（Peter Maguire）合著；里克森被廣泛稱為格雷西家族培養出的最令人畏懼的鬥士。這本書一半是人生故事，一半是打鬥哲學，也曾在《紐約時報》暢銷書榜上停留過一段時間。對初學者來說，它值得一讀，但理由不是封面所承諾的那些。真正有用的部分比傳奇安靜，而幾處最響亮的部分值得懷疑。以下是這本書該怎麼讀。

初學者該帶走的那一個想法：呼吸是一種技術

書名不是比喻。書裡最實用的一條線索，是里克森把呼吸當成可以訓練的東西來對待，就像你會去練一記十字固那樣。他把其中大半歸功於瑜伽老師奧蘭多·卡尼（Orlando Cani），卡尼的方法 bioginástica 把動作和刻意的呼吸配在一起。底下那個主張簡單而真確：當你累了或怕了，最先垮掉的是你的呼吸，而當呼吸垮掉，技術就跟著垮。

在墊子上，撐得過一個高強度回合，還是兩分鐘就沒力，差別很快就會現形。一個被壓在側壓底下的初學者，與其說需要一個新的逃脫，不如說更需要先停止憋氣。直接試試這個提示。當重量沉到你身上時，別繃緊對抗，而是頂著壓力慢慢吐氣。吸一小口氣，然後在下一次吐氣時啟動逃脫——就在軀幹鬆開、髖部重新能動的那一刻。下了墊子，這本書隱含的回家作業，是每天一兩分鐘緩慢的鼻呼吸，吐氣比吸氣長，直到負重之下的平靜呼吸成為習慣，而不是指望。學呼吸那篇把力學拆開來練；Breathe 給的是把它們變成每日練習的理由。

流動勝過蠻力：省力的打法

副書名「A Life in Flow」——流動中的人生——指向第二個用得上的想法。里克森的柔術從來不是要當房間裡最壯的人，而是與對手保持連結，感覺重量往哪裡去，只在划算的時候花力氣。初學者之所以把力氣燒光，是因為把每一次實戰都當成一場現在就要贏的打鬥，每一個抓握都用蠻力。

書裡的流動，可以化成三個初學者本週就能開始的習慣。在真正需要用力之前保持放鬆：該抓緊的抓緊，其餘一切放鬆。把重量沉在髖部，而不是用手臂去推：當你是上位的那個人，把髖沉到你們接觸的那一點上，用腿蹬地發力，不用手，讓對方替你扛體重、先累。還有，等空檔出現，而不是硬擠一個出來，只在縫隙出現時才花一次真正的爆發。這些都不玄；它就是支架那篇背後同一種效率，只是由一個靠打敗更大隻的對手吃飯的人說出來。

Breathe 該存疑的地方

鬥士寫的回憶錄不是生理學教科書，而 Breathe 最弱的地方，恰好是它聽起來最篤定的地方。書裡營造的呼吸神祕感，蔓延到里克森公開發表過的那些關於呼吸控制的更大說法，其中一些經不起專家的檢視：自由潛水教練 Gert Leroy 曾公開拆解里克森在 Podcast 上關於過度換氣與閉氣時間的說法，指出受過訓練的自由潛水員閉氣遠比那更久，也不需要那些戲劇效果。把呼吸當成鎮定與體能的工具收下——它確實是——超人版本就留在書架上吧。

家族史也需要同樣的小心。回憶錄是記憶，而記憶與紀錄並不總是相符：Bloody Elbow 的書評看到的，是一位自畫像自相矛盾的敘事者——為自己的謙遜自豪多過真的謙遜，對別人的過失比對自己的來得鋒利。里克森從內部講格雷西的故事，動人，也偏頗。凡是他的版本與有文獻的歷史相左的地方，紀錄是更穩妥的嚮導。鑄成那個名號的道館，寫在格雷西道館與一個名號的鑄成；這門武藝早期那場有爭議的傳承，寫在貝倫那場有爭議的交棒。把 Breathe 和它們一起讀，而不是用它取代它們。

這本書寫給誰

想找可以照著反覆練的教學，請看別處；這本書幾乎不教技術。想理解為什麼一套冷靜、有呼吸、有耐性的打法能贏過慌張使力的那一套，而且不介意一位偉大的鬥士講述自己的傳奇，它就很值得。為心態而讀，把呼吸借走，並讓你歷史學者的那雙眼睛一直睜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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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常問的問題

里克森·格雷西的 Breathe 值得初學者讀嗎？

值得——如果你是為了心態而不是招式買它。書裡基本上沒有技術教學。你得到的，是為兩個悄悄決定你第一年的習慣所做的有力辯護：刻意地呼吸，讓鎮定撐過疲勞；以及選擇放鬆、連結、有耐性的打法，而不是用力而慌張的那一種。

Breathe 的核心教訓是什麼？

呼吸是其他一切的地基。里克森主張，冷靜而刻意的呼吸，是讓技術在疲勞與恐懼中存活下來的東西，在打鬥裡如此，在人生裡也一樣。書中的「流動」（flow）是同一個想法用在動作上：保持連結，保持效率，只在划算的時候用力。

里克森·格雷西關於呼吸的說法準確嗎？

部分準確。核心想法——訓練過的呼吸能改善鎮定與體能——站得住腳，也用得上。他公開發表過的一些更大的說法，關於閉氣時間與過度換氣，曾被一位自由潛水教練公開質疑，所以把這本回憶錄當成動力來源，而不是生理學。

Breathe 是一部好的格雷西家族史嗎？

它是一個從內部講出來的好故事，但不是一部可靠的歷史。里克森憑記憶與忠誠下筆，他的自畫像有時自相矛盾，他的版本偶爾也與有文獻的紀錄不同。要看歷史，請拿它對照有出處的家族記述與這門武藝早期的記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