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希·維茲勤的 The Art of Learning：哪些能帶進 BJJ

The Art of Learning: An Inner Journey to Optimal Performance（繁體中文版《學習的王道》）是喬希·維茲勤（Josh Waitzkin）的自述：他在兩門看起來不能再更不像的技藝裡，兩度站上世界級。這位《天生小棋王》（Searching for Bobby Fischer）裡的西洋棋神童，十三歲成為國家大師、十六歲成為國際大師，然後離開棋盤，練起太極拳，並在2004年於台灣舉行的中華盃上拿下推手世界冠軍。這本2007年的書，是他嘗試萃取那套能跨界搬運的方法。柔術在書裡完全沒有出現。背書是後來才到的：維茲勤把這套方法帶上墊子，2011年在馬塞洛·加西亞（Marcelo Garcia）門下拿到黑帶。把它當成一本「如何被教」的手冊來讀，幾乎每一章都會落在柔術的第一年上。以下是怎麼讀。

投資於損失：把輸當學費

書裡的招牌想法，來自維茲勤在 William C.C. Chen 太極學校的推手訓練。那裡的初學者面對的，正是墊子上同一道選擇題：繃緊去抵抗，省下被摔出去的難堪；或者保持柔軟，被摔出去，然後學會是什麼把你摔了。維茲勤把第二個選項命名為「投資於損失」（investment in loss）：把自己交給學習的過程，即使它一時讓你賠掉回合。至於為什麼有效，他倚靠的是心理學者卡蘿·杜維克（Carol Dweck）的研究：把能力當成蓋得起來的人，學得比把每次輸都當成判決的人快。

化成第一年的習慣，這個想法就是每晚一個把「贏」降級的回合。去找那位讓你頭痛的夥伴。當你的防守開始崩的時候，跳過直臂硬撐和恐慌爆發；讓那次過腿在你平常一半的抵抗下到來，追蹤是哪一個支架先垮的。與其在已經鎖死的絞技裡硬撐到底，不如早一點拍，問一個問題，再來一次。刻意收下的拍墊是學費，而進步那篇解釋了它買到什麼：早在你贏得更多之前，你先淹得更少。這個習慣大約在第二個月開始回本——那時輸不再讓人覺得像進步；想退出那篇描繪了那道懸崖。

畫更小的圓：把一個技術縮小

維茲勤的西洋棋老師布魯斯·潘多爾菲尼（Bruce Pandolfini）幾乎是從空盤開始教他的：王加一兵對王，把清楚的原理研讀到溶進手感為止。書裡把這個過程叫作「學數字，為了離開數字」（numbers to leave numbers）：把技術內化到你不再思考它。它在身體上的孿生兄弟就是「畫更小的圓」（making smaller circles）：花幾個月打磨太極最基本的直拳，把動作縮小、力量不減，而不是去蒐集新技術。論證很直白：深勝過廣，蒐集花招的人會停滯。

在墊子上，這個想法變成一個為期一個月的反覆練。挑一個你已經半懂的逃脫；騎乘底下的手肘逃脫最理想。第一週，把它練大：完整的橋、大大的蝦行、你要多少空間就用多少。之後每一週，拿走一點動作：橋剩一半、蝦行縮短、膝蓋更早滑進去，直到這個逃脫只靠一吋空間和一次轉髖就能運轉。夥伴給的勁誠不誠實，決定這個縮小是不是真的——這正是反覆練那篇的全部論證。一個被縮小的逃脫，能把第一年帶得比十個各淺嚐一次的新掃技更遠。

這套工具箱還不止於此。「柔軟區」（soft zone）是那種遇到干擾會彎、不會碎的專注，用噪音而不是安靜練出來。「建立你的觸發」（building your trigger）則是把一套固定的訓練前流程，繫在一件你喜愛的事情上，一路濃縮，直到幾口呼吸就能召喚出你最好的狀態。這兩個都值得把書讀完整。

The Art of Learning 該存疑的地方

從一段特例人生蒸餾出來的方法，自帶一個問題，而 Shortform 蒐集的讀者批評把它說得很直接：自傳太重、方法太薄，棋與太極之外的例子太少，讓人看不清這套方法要怎麼用在學其他東西上。讀者也發現，恰恰在初學者想要操作說明的地方，概念開始變得模糊而玄。書評人 Nate Shivar 用一句話點出結構問題：這本書「首先是一部回憶錄，其次才是一本教育性的操作指南」，所以功課得用獵的，沒法照著走。就連深愛這本書、還把它挖來用在自己各項追求上的書評人 Stephen Malina 也承認，核心功課是「刻意練習文獻的入門課」，只是講得格外好；他自己也點名了那個隱患：這本書的吸引力，有一部分可能是親身經歷帶來的「標準的洞見色情（insight porn）光暈」。上面那兩個帶走的重點，是替你獵好的部分；其餘的萃取，落在讀者自己身上。

這則傳奇也需要一次校準。封面吃的是那段被賣座電影捧紅的西洋棋童年，而神話長得比紀錄快：維茲勤的頭銜是國際大師，十六歲取得，另有1994年一座美國青少年冠軍、前一年一座並列的冠軍。這是一份扎實的紀錄，但不是特級大師的紀錄——無論行銷暗示了什麼。這次校準不毀掉任何東西。方法拿走，光環留下。

這本書寫給誰

想找技術的人請看別處；這本書一招都不教。一個跟「在眾人面前當個菜鳥」過不去的初學者——這幾乎描述了每一條白帶——會發現很少有書比它更能搬上墊子。上面那兩個習慣是開胃菜；讓它們黏得住的哲學由書本供應，而且由作者親自在三門技藝裡驗證過，最後一門是柔術。

你可以在 Amazon 找到 The Art of Learning。

讀者常問的問題

The Art of Learning 是一本柔術書嗎？

不是。這本2007年的書只取材於西洋棋與太極推手。維茲勤是在寫完之後才全心投入巴西柔術的，並在2011年、也就是成書四年後，在馬塞洛·加西亞門下拿到黑帶——親自把書裡的方法用在第三門技藝上。

「投資於損失」是什麼意思？

把自己交給學習的過程，即使它一時讓你賠掉回合：在壓力下保持柔軟、保持能接收，而不是為了不被摔出去而繃緊。對白帶來說，這個習慣的樣子是：跟比你強的夥伴實戰、讓位置在降低的抵抗下失守以便看清原因，並把提早的拍墊當成學費。

喬希·維茲勤是西洋棋特級大師嗎？

不是。他十三歲成為國家大師、十六歲成為國際大師，1994年拿下美國青少年冠軍、前一年並列拿下一座，但從未取得特級大師頭銜。他2004年的推手世界冠軍和2011年在馬塞洛·加西亞門下的黑帶，是後來在其他技藝裡取得的。

「畫更小的圓」是什麼？

維茲勤的原則：把一個技術打磨到本質，而不是累積很多個。他花了幾個月把太極的直拳縮小、力量不減。柔術版本是：用一個月反覆練同一個逃脫，每週拿走一點動作，直到它能在最小的空間裡運轉。

對 The Art of Learning 的主要批評有哪些？

Shortform 蒐集的讀者批評是：這本書過度倚重自傳、方法講得太薄，棋與太極之外的例子太少，讓人看不清這套方法怎麼用在其他技能上。書評人 Nate Shivar 稱它首先是回憶錄、其次才是教育性的操作指南；而欣賞這本書的書評人 Stephen Malina 補上了友善的版本：核心功課是刻意練習的熟面孔，而這本書的吸引力，他說，有一部分可能來自親身經歷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