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乎每個人都想退出的那個月

上個月有一個星期二，我開車到道館，在停車場坐了 六分鐘，然後開車回家。我告訴自己那是休息日。日 誌比我誠實，因為那一晚的紀錄只有一句話：「沒去。 不知道為什麼。」

第一條那篇從外面提過那道流失懸崖，當成一個關於 別人的統計數字。這一篇是從懸崖半路往下的視角， 會寫是因為我去找一份關於想退出的誠實記述的那個 星期，找到的不是打氣文就是悼詞。兩種都跟這件事 實際的感覺對不上。

它實際上是什麼感覺

不戲劇化。這是意外的部分。我以為想退出會以危機 的形式抵達，結果它以算術的形式抵達：每晚那道安 靜的數學題，累比好奇多一兩分，重複到道服不再離 開架子。沒有人決定退出柔術。人只是不再決定要去， 這從外面看一模一樣，從裡面感覺什麼都沒有。

觸發點很少是某一個糟糕的夜晚。我的是一筆累積， 這個網站上的文章事後看來標得夠清楚：新鮮感比能 力先用完，痠痛不再像進步，比我晚進來的新人開始 撐得過我的防守。第二個月，就是這項運動安靜地對 出席要求更多、回報更少的地方，而進度那篇解釋過， 為什麼證據恰好在你最需要的時候隱形：刻度是真的， 但它們不會發光。

它通常不是什麼

它通常不是你發現自己討厭柔術。我檢查過，用無聊 習慣那篇檢查關節的方式：小心地、刻意地。在墊子 上我依然玩得不亦樂乎。那股衝動住在其他所有地方： 在時間表裡、在痠痛裡、在當新人的那些小小日常羞 辱裡。這個區分後來很重要，因為運動本身的問題代 表離開，繞著運動轉的那圈軌道的問題，代表把軌道 修好。

對我來說，軌道的修法小得不好意思。我把訓練搬到 早上，讓一天吃不掉它。我不再拿自己跟藍帶秤重， 改回去重讀自己九月的日誌，那是進度那篇唯一背書 的比較。然後我告訴了教練，他笑了，不刻薄，然後 說了那句每個老手顯然都備著一句的第二個月台詞： 「厲害的人全都差點退出過。真的退出的那些，你沒 機會認識。」

它來找我的那一週

我給自己一條小規則，偷的是 open mat 那篇的精神： 我不必訓練，我只要走進去。那個星期有兩次，我走 進去打算用看的，十分鐘之內就滾起來了，因為門關 上之後，剩下的事房間會做。原來，退出發生在停車 場。墊子幾乎從來沒有機會。

如果它正在找你

我沒有打氣的話；那股衝動不是人格缺陷，無視它也 不是計畫。只要誠實地分類：墊子的問題，還是軌道 的問題。如果墊子已經不再給你任何東西，這個網站 上每一篇文章對於聽誠實的訊號都說同一件事。但如 果墊子依然是你一週裡最好的那個小時，而沉重的是 它周圍的一切，那就修軌道、守住約、讓那扇門做它 的工作。懸崖也有上緣。有人站在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