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术对阵 Luta Livre，以及1991年的 Desafio 挑战赛

格雷西这个名号，是在擂台上铸成的，其程度不亚于在教室里。从1930 年代起，这个家族就在里约的报纸上发出公开挑战，邀请任何风格的 格斗者，在几乎没有规则的情况下，与一名格雷西较量。那些搏斗有个 名字：vale tudo，意思是"什么都行"。半个世纪以来，这里是柔术用来 证明自己并非虚张声势的地方，而这种证明，并不总是干净或仁慈的。

Vale tudo，那片试炼场

Vale tudo 是巴西对一场真打的最赤裸版本：拳打与缠斗合而为一，规则 很少，往往没有时间限制。它是现代综合格斗的直系祖先，几十年里，它 一直是格雷西家族为建立声名而搏斗的熔炉。在那里获胜的武艺，不是最 好看的那一门。而是能把一个陌生人拖倒在地并将他终结的那一门，柔术 凭着它那套耐心的地面打法，一次次做的正是这件事。里克森·格雷西的 传奇有一部分就是在这些对决里铸成的，他曾在大批观众面前两度击败 斗殴好手雷·祖鲁。

什么是 Luta Livre？

柔术从来不是巴西唯一的缠斗武艺。Luta Livre，意为"自由格斗"，是在 它身旁长大的：一种不穿道服作战的风格，根源在于 catch wrestling （缠斗式摔跤）——那种压制并降服对手的西方风格，曾通过马戏团和 拳赛擂台传播开来。这两门武艺成了苦大仇深的对手。这段积怨可以追溯 到1940年代初，当时 Luta Livre 的奠基人物之一欧克利德斯·"塔图"· 哈特姆击败了乔治·格雷西，那是一场 Luta Livre 绝不会让格雷西家族 忘掉的比赛。这场对抗所带的锋芒，并不只关乎技术。Luta Livre 不需要 道服，也不需要昂贵的道馆，它的人来自格雷西名号所活动的那个世界 之外，于是这场世仇在一定程度上，变成了一个关于柔术究竟属于谁的 问题。到1980年代末，它已经从垫子上溢出，蔓延到沙滩上，最著名的 一次是在1988年，里克森·格雷西与 Luta Livre 斗士雨果·杜阿尔特在 众人围观下于佩佩海滩交手。

1991年的 Desafio：柔术对阵 Luta Livre

这一切在1991年9月26日达到顶点，地点是里约的格拉雅乌乡村俱乐部， 那是一场被冠以 Desafio（挑战赛）之名的赛事——柔术对阵 Luta Livre，由环球电视台（Rede Globo）现场直播。三场比赛，一门武艺 对阵另一门：柔术这边由卡尔森·格雷西派出瓦利德·伊斯梅尔、穆里洛· 布斯塔曼特和法比奥·古尔盖尔，对阵 Luta Livre 一方的欧亨尼奥· 塔德乌、马塞洛·门德斯和德尼尔森·迈亚。柔术赢下了全部三场，每一 场都是靠中止比赛而非判定取胜。这些胜利不是优雅的降服技，而是抢占 上位、再用地面打击将对手终结的更粗糙的活儿。

柔术	Luta Livre	结局如何
瓦利德·伊斯梅尔	欧亨尼奥·塔德乌	TKO，约在第十六分钟
穆里洛·布斯塔曼特	马塞洛·门德斯	TKO，不到五分钟
法比奥·古尔盖尔	德尼尔森·迈亚	骑乘位加地面打击

一场流派之争能有多干脆利落，这大概就是极限了。Luta Livre 再也 没能恢复它曾有的地位，而柔术就此挺立——至少在巴西——成为那门 回应了摆在它面前每一个挑战的缠斗武艺。

柔术为何在与 Luta Livre 的对抗中胜出

那些搏斗的岁月，正是柔术挣得那份日后被世界其余地方视为理所当然 的声名的地方。两门武艺都把搏斗带到地面，所以真正的差别在于它们 到了地面之后各自做什么。柔术围绕位置建起了一整套体系：如何用防守 位（guard）从背部作战，如何从更糟的处境里逃脱，如何从防守位攀上 骑乘位、再到背后位，以及如何把降服留到最后。Luta Livre 出自 catch wrestling，在上位很危险，攻腿也快，但它花在"如何从下位作战"这个 更难的问题上的时间较少。在没有回合、也没有裁判的情况下，正是这道 差距决定了胜负：柔术选手能够在更强壮的对手身下保持安全，熬过危险， 一步步挪到一个由他来决定终结的位置。到1991年，柔术已经会过了巴西 所能摆在它面前的各种风格——在报纸上，在 vale tudo 的擂台上，以及在 与它最强劲对手的较量中——而且大多数时候都赢了。剩下的唯一一件事， 就是到世界其余地方都在观看的某个地方去证明它。那个舞台已经在 搭建，在加利福尼亚，它会被称为终极格斗冠军赛（UFC）。

史料引出的问题

柔术和 Luta Livre，究竟谁赢了？

柔术。在具有决定意义的1991年 Desafio 中，柔术队横扫了全部三场 对决，没有一场撑到终场钟声。这个结果了结了一场延续数十年的对抗， 让巴西柔术成为这个国家占据主导地位的缠斗武艺。Luta Livre 仍在不断 培养出色的斗士，但它再也没能恢复那一夜失去的地位。

什么是 Luta Livre？

Luta Livre，意为"自由格斗"，是一门不穿道服作战的巴西降服缠斗武艺， 根源在于 catch wrestling。它与巴西柔术并肩成长，成了后者的主要对手。 由于它不需要道服，也不需要昂贵的道馆，Luta Livre 的习练者大量来自 工人阶级，各种历史叙述都把这一差别看作给这场对抗带来了持久的阶级 意味。

什么是 vale tudo？

Vale tudo，葡萄牙语里"什么都行"的意思，是巴西那种拳打与缠斗兼有、 几乎没有规则、往往也没有时间限制的赤裸较量。它是斗士们检验哪种 风格真正管用的地方，也是现代综合格斗的直系祖先。格雷西家族早期的 声名，很大一部分就是在 vale tudo 比赛里建立的。

柔术为何击败了 Luta Livre？

两门武艺都在地面上搏斗，所以优势就藏在细节里。柔术那套关于位置的 体系——从防守位作战，一步步推进，最后才收尾——让它的斗士在压力 之下保持安全，并从下位取胜，而 Luta Livre 那套 catch wrestling 的 打法在这方面发展得较不完备。在1991年的 Desafio 里，柔术队把这套 打法强加到了每一场对决上。这场胜利，与其说是某一门风格在抽象意义 上更强，不如说是当规则消失时，什么才经得起考验。

今天还有人练 Luta Livre 吗？

还有，尽管它的规模远小于巴西柔术。它的斗士塑造了早期的 vale tudo 和 UFC 的最初几年，这门武艺至今仍有习练者和道馆，尤其是在巴西和 欧洲。它那套无道服缠斗中的很大一部分，也已经汇入现代综合格斗，而 在那里，昔日"穿道服对不穿道服"的分野，已经远没有那么重要了。

Desafio 是在什么时候举行的？

那场主要的柔术对阵 Luta Livre 的 Desafio，于1991年9月26日在里约 热内卢的格拉雅乌乡村俱乐部举行，并由环球电视台现场直播。在它之前， 两个阵营之间已有多年的挑战赛和海滩对峙，而它一边倒的结果，是最常 被援引为这场对抗终结的那一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