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术如何跨海去美国：那间车库，与 UFC 1

家族在里约建起来的一切，都是私底下证明的。报纸上的一则挑战， 一群本地观众面前的一场比赛，一个靠口耳相传散开的名声。有 七十年，这门武艺就是这样陈述自己的道理，一次一个对手。然后， 在1993年的一个夜晚，它一下子向全世界陈述了这道理，而此后， 关于搏斗的一切，看上去都不一样了。

霍里昂·格雷西在加州的车库

这场跨越，一开始是悄悄发生的。1978年，艾里奥的一个儿子 霍里昂·格雷西，搬到南加州，开始在他托伦斯的车库里授徒。他 把家族的传统原封不动地带了过来，也包括那份挑战：他邀请各种 风格的美国武术家，上垫子来与他较量，并把结果拍成录像。那些 录像带，以《Gracie in Action》的名义出售，展示了空手道和 功夫的黑带们，被一个使用着这个国家几乎无人见过的武艺的人， 平静地控制住、并逼得认输。这间车库，就是滩头阵地。

格雷西家族为什么要建 UFC

这些录像带找到了对的观众。霍里昂与创业者阿特·戴维一起， 搭建了一场大赛，来回答那些挑战一直在问的问题，如今搬到了 全国的舞台上：让各种风格在几乎没有规则的情况下彼此对决，看看 到底什么才管用。说这场赛事是格雷西柔术的一次展示，是公道 的。霍里昂参与拥有它、也参与设计它，而它就是为了印证自家 的论点而建的。诚实之处在于，这场展示并不需要撒谎。那个论点 是真的，而这场大赛只不过是让所有人都看见了它。

格雷西家族为什么派出最小的弟弟罗伊斯

他们究竟在做什么，最清楚的标志就是他们派谁上场。家族里最 令人畏惧的格斗者是里克森。而他们送进笼子里的人，是罗伊斯， 选中他，恰恰是因为他身形瘦削、毫不唬人，约莫180磅重，长得 一点也不像人们心目中的冠军。那就是那句主张，化成了血肉：不 是最大的那个格雷西，而是那个一旦获胜、就能证明这门武艺所 提出过的最古老主张的人，也就是：一个更小的人，能够击败一个 更大的人。

UFC 1：1993年11月12日，丹佛

UFC 1 于1993年11月12日在丹佛举行。罗伊斯，穿着道服，把一个 又一个更大更壮的对手逐个放倒，逼得他们每一个都认输，而且多数 时候，都没有打出一记像样的拳。一个穿着睡衣的瘦弱男人，平静地 把大得多的对手带到地面上，留下他们拍打垫子。柔术自从江户 流派那个太平而过度拥挤的世界以来一直携带的那句主张，也就是 技巧与退让胜过体格与力量，在一群从未有过片刻考虑的电视观众 面前，站住了脚。

UFC 1 如何改变了武术

这场改变是即刻而彻底的。如今每一个认真的武术家，都必须学 地面，否则就会输在地面上，而不出几年，没有哪个格斗者还承担 得起忽视这门武艺的代价。现代综合格斗，就是那个夜晚的余震。 这门安静的手艺，起于一千所日本流派之间，装在一名擂台格斗者 的行囊里渡过一片大洋，又被一个巴西家族重建，如今，四个世纪 之后，已经成了世上每一个格斗者都必须懂得的那一样东西。

它拿那场胜利做了什么，以及它至今仍在与自己争论着什么，是 最后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