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の道

柔術後來成了什麼:運動、防身,以及它屬於誰

1993年之後,這門武藝不再需要證明它管用。它反而有了一個更難回答的問題:既然人人都知道了,它現在到底是什麼?過去三十年的故事,就是這門武藝在弄清楚自己該成為什麼,並且發現出了名並不能了結任何事情。在那段時間裡,它同時成了三樣東西:一項全球性的運動、一套防身系統,以及一門沒有單一主人的武藝。

它成了一項運動

它成為的第一樣東西,是一項競技。1994年,小卡洛斯·格雷西創立了後來成為國際巴西柔術聯合會(IBJJF)的那個聯合會,來規範腰帶與規則,並在1996年舉辦了第一屆世界錦標賽。另一個獨立的降伏纏鬥賽事,ADCC,於1998年開辦,專辦不穿道服的比賽。積分、獎牌、量級與世界冠軍隨之而來。在一個世代之內,柔術就從一個家族嚴守的方法,變成了一項快速成長的全球運動,幾乎每座城市都有道館,還有數量龐大、這輩子永遠不會有一場街頭打鬥的人在練它。那條曾經標誌著一名鬥士備戰程度的腰帶,也開始標誌起某種更安靜的東西:多年有耐性的練習,一點一點慢慢地授予,是對投入程度的衡量,其分量不亞於對危險程度的衡量。

兩名柔術選手在道服比賽中
現代道服比賽中的一記十字固。1993年之後,這門武藝成了一項有規則、有積分、有世界冠軍的全球運動。照片由 parhessiastes 攝,CC BY-SA 2.0。

運動對防身之爭

它一成為運動,一個古老的抱怨就回來了。人們開始問,這種競技是不是已經偏離了真正的打鬥,一場講積分、拚抓握的比賽,是不是已經遊蕩得離這門武藝當初所為之而建的防身太遠了。那份憂慮並不新,甚至不是巴西的。它幾乎一字不差就是嘉納在1926年針對高專柔道所提出的論點:一項運動會靜悄悄地長得離它本該成為的東西越來越遠。柔道所產出的這門武藝,繼承了柔道自家的家務爭吵,而且從來沒有把它解決過。它大概永遠也解決不了,而這或許是健康的徵兆,而非病態的徵兆。

它不再屬於任何人

這門武藝成為的最後一樣東西,最難兜售,卻也最真實。它不再屬於任何人。不屬於那個打響了它名號的家族,不屬於巴西,也不屬於日本,因為在日本,另一個版本早已走上了自己的路。同一門武藝,如今活在一間里約的道館裡,活在一間長成連鎖店的加州車庫裡,活在東京的一間道場裡,也活在一個連創始人都無法在地圖上找到的小鎮、一間商店街購物中心裡的道館裡。每一個練它的人,都擁有它的一小塊,而沒有人擁有它的全部。

而這,正是像本篇這樣的一部歷史誠實地結束之處,也是它靜靜地一再開始之處。不是以單一的英雄、或一條乾淨的血脈,而是以一個第一次繫上白帶的初學者,踏上墊子,加入一個從來就不屬於任何一個人的故事。那個初學者,就是這個網站存在的理由,也是這個故事值得被端端正正講出來的理由。

這是一份初學者的日誌,不是教學。這裡的內容不構成訓練、健康或醫療建議。請向有資質的教練學習,並及早拍墊。 免責聲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