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专柔道，以及塑造了巴西柔术的寝技

柔术里那被巴西打出名声的部分，也就是地面上漫长而耐心的 搏斗，常被讲成一个柔道弄丢、又被巴西找回的秘密。更真实的 版本更小，也更古怪：地面缠斗自始至终都在柔道之内，它即便 在日本也是有争议的，而从那里到巴西的这条线，从来没有故事 所希望的那么干净。

地面一直都在那里

嘉纳的柔道从一开始就包含寝技（ne-waza），也就是在地面上 做的功夫。它绝不是后来才拴上去的补充。但他的柔道把摔投看得 高于一切，而在讲道馆的主流里，地面是一场较量在摔投失败之后 才落到的地方，不是一名格斗者选择安家的地方。技术是有的。 侧重却没有。

那些选择了地面的学生

那份侧重是在别处长起来的。在日本的高等专门学校 （kōtō senmon gakkō），学生们从1890年代起就在办柔道比赛， 到1914年，他们已经有了自己一套正式的锦标赛。他们的规则在 一个决定性的方面比讲道馆的更宽松：一名选手可以随时把搏斗 拖到地面上，靠把对手拽倒而不必用摔投，然后想在那里待多久 就待多久。在那样的规则下，一种深厚而耐心的地面风格繁盛 起来，是由一些名字在自己那个圈子之外无足轻重的专才发展 出来的。这后来被称作高专柔道，而它好到足以让讲道馆担忧。 1925年，讲道馆收紧了自己的规则以限制地面技，而在1926年， 嘉纳本人批评高专那一路，说它是一项已经偏离了真正防身的 运动。地面功夫不是一个失传的秘密。它是一片有争议的领土， 在柔道之内。

前田的地面功夫，有许多位父亲

把这门武艺带到巴西的人，前田光世，在地面上天赋过人。但他 那身地面本事的来源不止一个。他自小浸润其中的讲道馆地面技 喂养了它，他成长其间那个偏重地面的年代也喂养了它，还有像 不迁流的田边又右卫门那样更年长的柔术专才，其寝技曾在前一 代人里著名地令讲道馆的摔投手折服。最要紧的是，它是从前田 离开日本之后、做巡回职业擂台格斗者的那些年里长出来的，他 跨越三大洲，拿柔道去对阵摔角手和 catch 式选手，把凡是管用 的都留了下来。

为什么那个干净的高专到巴西的故事站不住

所以那条整齐的流水线，从高专柔道到前田、再到巴西，与其说 是错的，不如说是被修过图的。地面功夫有好几位父亲，即便在 它的祖国也有一个充满争议的童年，而前田最终所教的那一版， 与其说是某个流派保存下来的秘密，不如说是一名格斗者可用的 综合体，它在擂台上拼成的成分，不亚于在道场里拼成的。

于是，渡过大洋的，是一个不安分的人对一个问题给出的答案， 一个他花了十年在公众面前反复检验的问题，而不是一份原封不动 传下来的纯粹传统。那个人，就是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