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帶該去比賽嗎？騎在圍籬上的筆記

上個月道館貼出一張傳單：在地比賽，有白帶組，八 週後開打。我大概從它前面走過四十次，每走過一次 就生出一個不同的判決。這一篇是我把筆記本裡兩邊 的論點全部倒出來，因為我上網找過這場爭論的誠實 版本，找到的多半是非常篤定、但方向相反的人。

先交代寫到最後我站在哪裡：傾向去，還是怕，報名 頁面開在一個分頁裡。已經篤定的人可以讀到這裡為 止。

現在就去比的理由

我聽過最有力的論點，來自一位常年在比的棕帶： 「第一場比賽是你這輩子最糟的一場，所以現在就把 它比掉。」白帶組裡都是經驗用月計算的人，每個人 都同樣害怕透頂，也沒有人記得成績。等到紫帶才比， 第一次的緊張還是欠著，賭注更高，看台上還坐著認 識你的人。

其他的論點都關於資訊。一場比賽只是一個下午，卻 能告訴你道館給不了的事：你的柔術碰上一個沒有理 由對你客氣的陌生人會怎樣、腎上腺素真的來了的時 候你的呼吸會怎樣、所有東西都著火時你信得過的那 一招是哪一招。有人從第一次比賽回來，就照著那六 分鐘學到的東西，把自己的訓練重新編排一遍。進度 那篇主張道館會把你的進步藏起來；一個拚盡全力的 陌生人，是市面上最誠實的鏡子。

還有那個不光彩的理由：日曆上的一個日期對出席率 做得到的事，光靠意念從來做不到。

再等等的理由

也都是真的，而且不是懦弱。比賽把這項運動裡所有 有風險的東西，壓縮成最濃烈的形態：全阻抗、全腎 上腺素、一位裁判而不是教練，還有一個對手——跟 你的訓練夥伴不同，他不需要你下個星期還健康。無 聊習慣那篇講的是小心挑選掉下來的鋼琴；比賽是自 願報名一個完全沒得挑的回合。

還有一個更簡單的問題：你到底是去學什麼的。有些 人的柔術在壓力測試下會加速；有些人的第一年，更 適合先蓋房子、晚一點再驗收。一位熟悉你打法的教 練，比任何部落格文章都更會判斷你是哪一種，包括 這一篇在內。我的教練說：「你已經準備好從中學習， 這跟準備好贏它是兩回事」，這句話我翻來覆去想了 一個星期。

大家似乎都同意的事

沒有一個值得尊敬的人會宣稱比賽是必修。許多優秀 的終身練習者一次名都沒報過，而溫柔的武術那篇的 整套論旨，沒有頒獎台也一樣成立。最用力鼓吹比賽 的人，描述的全是同一份獎品，而那不是獎牌：是發 現這一天最糟的版本也撐得過去——同一個句子裡出 現兩次的，正是側壓教過的那一課。

日誌的判決

我沒有建議；我有一張傳單和一個開著的分頁。但我 注意到，主張等待的論點多半關於舒適，主張去比的 論點多半關於資訊，而這項運動遞給我的不舒服的東 西，至今沒有一件讓我後悔過。八週的時間，夠把道 服洗乾淨，也夠負責任地恐慌。如果這本日誌的下一 篇比平常安靜，你就知道圍籬往哪一邊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