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の道

在水下,学着留下来

水墨插图 — 在水下,学着留下来

七年级时,我的教练先教会我下位是什么感觉,才教我该拿它怎么办。 他说,被压在下面,就像有人把你按在水下。唯一的任务就是出去。乱 战、跟对方的手较劲、打出翻转、回到中立或者更好的位置。我把它当 成一种体感来学,而不是一条规则,而且我学得很好。在俄克拉荷马摔 了六年跤,在一个大家都能真打的重量级别,能把我按住的人不多。

柔术对我的要求恰恰相反。这里在下位,这个位置有个名字,叫防守 (guard),它不是一个要往外爬的坑。它是一个你安营扎寨的地方。这 项运动很大一部分是仰面躺着、故意地、对着上位那个人去打的。我的 身体到现在仍读成溺水的那件事,在这门技艺里,是他熟悉自在的水域。

我必须放下的那个反射

于是我处在一个奇怪的位置上:我擅长一种我必须卸掉的本能。重量一 落到身上就想乱战脱身的冲动,在摔跤房里是对的,在这里却是错的—— 在这里,从一个好的防守里仓皇逃出,反而会把我本来要让对方去挣的 那记过防守白白送给他。我被叫着慢下来。留下来。让这个位置就是一 个位置,而不是一声警报。

难就难在,这个反射很老,它不征求许可。它从一个穿着摔跤连体服的 孩子身上点火,那孩子如今是个挂着一道杠的白带,而当重量压下来时, 它仍然会点火。

什么留得下来,什么要改

卡梅伦教授一直很谨慎地说,摔跤不是要扔掉的包袱,他是对的。反射 底下的那些部分站得住脚:对一个人的重量落在何处的体感、如何争夺 手上的控制,还有乱战本身——留给位置真正崩掉的那些时刻。那是多年 读懂另一个人的反复打磨,它们原封不动地迁移了过来。

必须改的是那个扳机。当年在水下救过我的同一套乱战,如今是一件工 具,不是恐慌。要做的功课,是让它什么时候点火由我来选,而不是它 替我点火。

我在试着同时握住这两样,这比听上去要难:带着一颗真正的新手之心 进来,愿意被人教会一套我并不拥有的下位打法;同时也别假装从我上 次摔跤到现在的这二十三年从未发生过。教那个旧本能学会等待,也许 是我在这里做的最有摔跤味的一件事。你从来不是靠慌张赢下翻转的。 你是靠足够冷静,去感到那个机会真正到来的瞬间,才赢下它的。

这是一份初学者的日志,不是教学。这里的内容不构成训练、健康或医疗建议。请向有资质的教练学习,并及早拍垫。 免责声明